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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06 / 01
1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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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彦彪|我的家乡

中国西安网 https://www.chinaxa.cn 2020-06-01 10:50 出处:友情转载 编辑:@中国西安网

丁彦彪|我的家乡

我出生在府谷县城南边的一个小村尧峁村,全村百十口人。从记忆起,缺衣少食,饱受饥寒,实感不易。直至现在,我也能常常想起那时的穷,那时的难。

一九七四年,虚岁十岁的我开始和村里的孩子们一样步行上学,每天往返十里路,山高沟深,路况极差。那时,干部给农村总结了三句话:交通靠走,通讯靠吼,治安靠狗。出门行走全靠两条腿,没有代步工具。通讯状况也很差,仅有的广播时好时坏,传递信息全靠跑腿,开会或者有什么集体活动要么逐户通知,要么山顶吆喝。那时村里少有人来,但大多数户子养了狗,看门照户。村里一旦来了陌生人,刚开始一个狗子叫唤,慢慢地全村狗子都叫唤,人们就知道村里有了动静,治安总是不错。

丁彦彪|我的家乡

农村人一年四季忙不停。春夏季节,往地里背粪、掏茬子,种、锄、耧、耙;秋季要收割、打晾;冬季到了搂柴、拾粪,给牲口备草。期盼消闲几天,但又要参加村里的修渠打坝、平整土地。就这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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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人出工按劳计酬,年底村里会把卖点冬花、黄芪等药材积攒的钱分给村民,一般成人一个工按五分至一角计发,一年下来也就十五至三十元不等。那时,购买布匹是需要有供应票据的,人人都穿打补丁衣服。打补丁衣服也是大孩子穿罢小孩子穿,再旧也是不会扔掉的,无法缝补的积攒下来打个衬子,纳个鞋底,弄个鞋面,做双布鞋穿。农村那口吃,是最让人揪心的,饿肚子的事是经常发生的。农村人油水少、苦又重、饭量大,一顿等不得一顿。吃白面是非常奢侈的,只有过年才能吃上一顿。大米这个词在书本上学过,但小时候没见过。有一件事情我给孩子们讲过多次,永远无法忘记。我二祖父任过府谷县政府的副县长,退休后回到老家居住。居住的院落很大很大,村中的孩子们常来院子里玩“打阎王”等游戏。我二祖母经常给我二祖父做面片吃。有那么两次吃剩了,我二祖母便端着半碗面片用筷子夹着分给我们吃,每人一个或两个面片,那才叫个香,当时我含在嘴里久久不舍得下咽。

丁彦彪|我的家乡

那时的村里人依着山势选择好的土质掏土窑洞居住,有的户子接个石头口,挂个石头面,大部分户子不加修饰就是个土面。农村人睡土炕,人口多睡不下的,睡觉时有的头朝上,有的头朝下,穷人有时真能想出好法子。睡觉铺褥子是以后才有的,农村养羊,有羊毛,铺的都是毡匠擀的羊毛毡,皮肤发痒时睡在毡上扭扭身子就解决了问题,很是方便,很是奏效。被子不分四季,一床盖到底。

农村人皮肤很粗糙,基本不用润肤品,天冷时脚上手上常有皲裂,干活时疼痛难忍。

丁彦彪|我的家乡

村民吃水是要到山沟里挑的。做饭一般是用树枝、秸秆或山坡砍来的沙蒿生火的。炭是很奇缺的,需要到20里外的地方购买并用牲畜驮回。因为价贵,只有过节或有红白事务时才使用。那时没见过金子,感觉炭就是黑金。炭燃烧的灰烬中偶有的一些焦炭,要用箩筐筛出来用于压火取暖。

那时隔三岔五有行乞的人到村里挨家挨户乞求一口饭吃或要点米面以度日。记得有些户子太穷难以糊口,看到行乞者便躲藏了起来。行乞者为了讨口吃,总要说唱一番,有的还编唱得不错,前后押韵,中间不打圪凳。

丁彦彪|我的家乡

有件事情我记忆特别深刻,现在想起来心里感觉也是酸酸的。听我的母亲讲,在她很小的时候我的外祖母便改嫁到了内蒙,那时路途远,没办法见面,她思念不过去了,给外祖母写好了一封信准备邮寄过去,但因没有八分钱的邮费,信一直没能寄出,直至外祖母去世也没联系上,更没有见过面。我参加工作后,带着爱人陪我的父母去了一趟外祖母生前居住过的一个叫高头窑子的偏远小村,并借着清明时节上了坟,烧了纸,母亲坐在外祖母的坟头旁哭了一场。

村里的人们到县城是很不容易的。小时候记忆中的几位长者,年逾七旬至死没有进过县城,在家乡土地上劳作生活几十年,除了听听广播,不知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丁彦彪|我的家乡

农村男人很要强,同样与妻子地里干活回来,做饭、洗衣、喂猪、缝补这些活儿都是女人的。女人经常点个煤油灯熬到半夜做针线活。农村看小孩也是不雇人的,一家生三个、五个,大的照看小的,就这样跌跌撞撞往大拉扯。

村里有看小病的赤脚医生,但农村人有病一般是不去找医生的,确实扛不过去才去看看。去痛片、解热止痛片是农村的常用药、万能药。有的年纪轻轻便病坏,问个究竟只能说是胃疼坏了、头疼坏了。

村里人识字的不多,有的出纳借出东西时是用符号表示的。过年写对联,会写的人很少,大部分村民是请人代写,有时请人代写需要排队等候,等不急的干脆在红纸上印个图案就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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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村里通了电,告别了煤油灯;通了路,实施了路面水泥硬化。村民们把邻村的一些村民也吆喝来,集中连片建起新农村,家家户户住上新房子。村里还修建了活动中心和红白事务服务中心,硬化了街道,点亮了路灯,绿化了生活环境。

村民们也不再饿肚子,白面大米不再稀罕,成为了家常便饭。吃肉食也讲究起来,吃多了反倒担心血脂高、血压高。回城居住的年轻人在闲暇时间还开着车,带着家人或约着朋友回村看看老人,挖个野菜或搞个野炊。过去甩裆大棉裤、翻毛羊皮袄也看不到了,对襟衣换成了中山装,中山装又换成了西装、休闲服,有的还打起了领带。女孩子们打扮得更是花枝招展,穿裙子、戴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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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还吃上了自来水。电视、冰箱、洗衣机也户户俱全。村民们就医也不再难了,都加入了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比例还挺高的。村民的出行也比过去强多了,有宽阔的道路,有小轿车,有机动农用车辆,出行、农耕也十分方便。研究生、大学生有十多人。六十岁以上的村民每月可领取政府发放的养老金175元,年逾七十岁的老人还可享受年600元以上的高龄津贴。村里唯一的五保户也不愁吃,不愁穿,面色红润,精神极佳,政府定时发放衣服、被褥,并每年给予5500元的供养费,有病住院治疗时还全额报销。去年村里又建起老年幸福院,老人们上灶吃饭,还可住宿,在一起拉拉话,打打牌,宽宽心,颐养天年。

村民的收入也不断提高,不但没有了过去的“三提五统”、农业税、农林特产税,还享受着政府的粮食直补、退耕还林、家电下乡及农机具补贴等。村民们除种地养殖外,还积极开展劳务输出以增加收入,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天地之差别,翻天之变化、也就三十几年的事情。尧峁小村的发展也正是万千中国农村改革变化的缩影,每每想起,实感不易,所以越发珍惜当今,越发总是感念,感念党的政策,感念改革开放。(作者丁彦彪,系府谷财县政局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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